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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沉的浪漫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读祖父遗诗有感(二)  

2010-03-06 20:24:33|  分类: 祖父诗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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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一个有诗人气质的学者官员,祖父既保持了儒家的正统思想,又表现出文人温情浪漫的一面。出川前,祖父不到20就已经成婚。他到北京京师大学堂读书,原配杨氏留在成都,忧郁成疾,不久就去世了。虽然婚后数月就夫妻分离,如他诗中所述:“男儿志四方,香衾未肯恋”,祖父闻知发妻去世,十分悲痛,多次在诗中表达对原配发妻的深厚感情。

 

《忆亡室杨氏正菊有作》

悲怀自悔觅封侯,误煞红颜叹未休。痼疾伤身心独苦,魂归入梦泪双流。

胡为佳偶多离恨,忍籍新欢泯旧愁。我固怜卿卿恕我,莫将薄幸怨黔娄。

 

抗战时期,祖父回到四川,看见三十多年前杨氏嫁妆的座钟,睹物思人,感慨万千,写下了“拥琴侧耳叮当际,犹是新闺夜半声”的诗句。如果不是对妻子一往情深,是写不出如此感人的句子的。

 

《清季蓉城花烛夜之钟犹存旅次缀此志感》(乃亡室杨氏嫁妆,历三十多年犹存)

尘暗残钟独自鸣,人亡物在触前情。拥琴侧耳叮当际,犹是新闺夜半声。

 

25岁时,祖父再婚,也就是我的奶奶。二人一起生活了26年,生育了二男四女后,奶奶一病不起,不久就丢下五个孩子撒手人寰(长女夭折)。那年,我父亲21岁,我最小的姑姑才六岁。祖父中年再度丧妻,心中之悲痛是不难想象的。他作了两首悼亡诗,刻在墓碑后面,作为永久的怀念。祖父诗虽多,但佳句难得,这首诗中,我觉得的“事非切己难为痛,情到追思更觉浓。”是祖父的经典之笔。

 

《清明日为绩芬扫墓有作》

一场春梦慨浮生,已尽良缘未尽情。鸿案空悬嗟命桀,牛眠偶得幸天成。

音容宛在卿何往,形影相怜我独行,麦饭纸钱同染泪,不曾卒哭早嘶声。

 

祭扫亲培四尺封,无端黄土掩芳容。事非切己难为痛,情到追思更觉浓。

未必来生能再聚,但求入梦也相逢。泉台路隔卿知否,泪眼双枯尚有侬。

 

为祭奠爱妻亡灵,祖父又写了长篇古诗《悼芬词》,追忆26年的夫妻生活。当我读到“坐对遗容泪满面,泉台寂寂卿谁伴”不觉泪眼模糊。祖父深沉挚着的情感,也遗传了给我。我初恋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荷塘畔的长椅上。三十多年过去了,我离婚多年后,又回去坐在那长椅上,当年情景一一在目,写下了一首《忆秦娥》

春宵夜,与君曾对当时月,当时月,天柔似水,光清如雪。座空人去情难却,秋凉雨冷芙蓉谢,芙蓉谢,满眼残荷,一池枯叶。

再选了几首五言,七言的律绝,文字和意思简单,一看就懂,读起来上口,而且意境深远,反映了祖父老年淡然,怀旧的心态。下面两首《西山大悲寺晚眺》和《晚凉独坐》中,

心情和景物和谐融洽,表现了祖父暮年受佛家思想的影响,心清气静的平和心态。

 

《西山大悲寺晚眺》

薄暮闻钟罄,寒关暑不侵。亭空花更寂,水浅竹犹深。

孤鹤鸣幽径,归鸦恋旧林。畅观临塔外,一涤六尘心。

《晚凉独坐》

已觉今吾异故吾,禅心诗兴又何如。绿窗别展清凉境,畅读人间罕见书。

 

我最欣赏的是下面两首,虽然祖父一世书生,但内心深处依然深藏豪气,在两首诗的后两句表现的淋漓尽致。其实,“哪知一醉身皆胆”是假,“未甘牖下书生业”是真,借醉抒发而已。这一点,我完全继承了祖父,常有“老骥伏枥”的感慨,“凭谁问,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”。

 

《酒后舞剑》二首

旨酒何妨酌数盅,兴余狂舞若旋龙。未甘牖下书生业,霜刃高挥气上冲。

 

过眼韶光类逝波,壮心未几又如何。哪知一醉身皆胆,欲逞青霜镇百魔。

 

下面这首到真是老来童心未泯,表现出了人的本性天真的一面。

《乘醉溜冰》

醉罢逍遥薄暮天,履霜我已识冰坚。逍遥池畔浑忘老,也解溜冰学少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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