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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沉的浪漫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清明回国扫墓  

2010-05-04 23:41:53|  分类: 回国印象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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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这次回国扫墓本不在计划之中,父母于2008年5月下葬北京太子峪公墓后,我已经去过两次。而上次给祖父扫墓,则是2005年的事了。但是,想到清明扫墓的传统的是不能替代的,至少我要在清明时节为父母扫一次墓,趁现在腿脚尚健,及时以了此心愿,免得日后想去而不能,留下终身遗憾。

 

清理父亲遗物时,我翻出祖父1958年写给父亲的信,(此信文革被抄,后来退回)祖父在信中说:“清明佳节为旧俗扫墓之期,所谓扫墓者,乃人子对双亲报本追远之意。回念三年怀抱,十年教养,只得坟前一拜,略表寸心,并非不知无益与实际也。我祖父母及父母远葬四川,无法祭扫,仅于清明日在京寓所设祭而已。”祖父念念不忘拜祭祖先,1965年以八十一高龄专程前往成都祭扫祖坟,终了六十多年的心愿,为我树立了榜样。他知道我集邮,信中用纸包了两张纪念邮票,并特意加注;“附纪念邮票五张(外贴三张),可交利生收存”。然而我父亲当时忘了交我,直到50年后我才发现信封里的邮票,早已经没了集邮兴趣。

 

我清明前就到了北京,安排好住处,立刻就乘公交去太子峪公墓。那天北京下着小雨,扫墓人不是太多,但比起前两次来的时候,还是热闹了不少。前两次想抓个过路的给我照张像都要等上十几二十分钟。这次扭头就能看见有人走过,留下几张照片。

 

祖父在万安公墓的墓园是1936年祖母去世后买的,那时万安公墓刚开张6年,所以位置极好。祖父以60块大洋一个棺位的价格,一口气买下了12个棺位。他和五个子女每人两个。文革破四旧期间,万安公墓的墓碑通通被红卫兵推倒砸烂,随后当地农民趁火打劫,把墓碑上镶的汉白玉板撬回家做台灯底座。祖母的墓碑是向前推倒的,汉白玉板压在下面得以保全。

1970年祖父去世后,万安公墓不允许埋进去,叔叔借扫墓之机会,偷偷在奶奶的墓下挖了个坑把骨灰盒放进去了。

 

1980年,我奉父命前往万安公墓商谈为祖父修坟立碑。那是我记事后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去。虽然祖父信中还提到我随他一起去过,但我已经全无印象了。那时候去万安公墓要先坐332路到颐和园,再倒333路,坐到万安公墓站下车,向南走近半个小时。进去后,只见荒凉破败,断碑残冢。被推翻打碎的墓碑还在地下躺着。连李大钊墓都是一片破壁残垣。公墓管理办公室成了军营。工作人员告诉我,因为四周的农民常来强拉墓碑石条回去做房基,他们根本不敢管,让军队住进来,刁民的猖狂气焰才有所收敛。

 

后来在叔叔的操办下,1986年祖父母合葬重新立碑,继祖母也葬在一侧。1986年姑姑从美国回来拜祭父亲,我父亲辈兄妹五人和家人一同前往,沈家墓园总算又起香火了。惭愧的是,由于交通极为不便,从那以后到我出国,就再没有去过,直到1999年9月,一位有车的朋友带我去了一次。2006年清明前,我在北京时,也专程去上坟。

 

祖父当年以为买下墓园,沈家后代就可以长眠于此,无忧无虑了。然而事实并非如他所能预料。万安公墓管理方通知我们,土地是国家的,你们解放前买的地契通通作废,现政府不承认。你们必须再交租金,签租约(当时的价格是每20年一万块左右)。过期不交,按无主坟处理,收回使用权,掘墓弃尸,另行出租。这次扫墓就看见,祖父坟周围已经有不少新安葬的骨灰墓了。我在,自然不会让他们来刨祖坟,等我这一代成为历史,后代是否有此孝心,只有天知道了。

 照片见博客像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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