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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沉的浪漫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追寻祖父诗文游北海  

2014-11-27 08:54:24|  分类: 祖父诗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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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父诗文里提到最多的地方就是北海了,原因也很简单,祖父家在西四,离北海只有两站路。当年在沙滩北大红楼上班时,离北海也有两站路,坐车,步行去北海都很方便,去的多了就有感情了。另一个原因是文史馆经常组织他们去北海游览,聚餐,春季赏花,秋天赏菊,冬天赏雪,还要写诗交“作业”,因此以北海为题材的诗就多。

下面这首《壬子暮秋北海悦心殿有感》写于1960年,还没去文史馆,应该不是应酬之作。当时困难时期刚刚开始,生活日见艰难,心情低沉压抑可想而知。祖父一生亲历三朝五代,清朝,北洋,民国,日伪,新中国,从来没落魄到吃不饱肚子的地步,不然他也不会放下文人的清高,给毛主席写信提自己“救驾”的功劳。然而,自古以来“国家不幸诗家幸”,环境恶劣了,好诗作就出来了。

太液秋荫黯物华,徒留胜迹锁烟霞。垂杨有泪枝偏重,衰草无言影半斜。泥落空梁思去燕,尘封废殿引归鸦。同游漫话兴亡史,饱历沧桑只自嗟

诗中提到的北海悦心殿在琼岛西侧,下临一座袖珍牌楼,一座小石拱桥。但现在不对外开放了。悦心殿前有一回廊,正对北海大桥。现在每次我路过此桥,就看见一个穿便衣,戴墨镜,武警帽子的人坐在那里盯着北海大桥,一看就是中南海御林军的干活。而且,第一次看见他,在那里若无其事地抽烟,我一看立刻怒火中烧,对他大吼:“你怎么在古建筑里抽烟,这是皇家园林,不是民工干活的工棚”。他把烟掐了恶狠狠地盯着我,一个路过的北京人悄悄对我说,别惹他,能坐这儿的都不是善主。第二次看见他,弯腰低头藏在墙后面抽烟,看不见人,只看见烟冒出来。

那个便衣就坐在左起第二根柱子后面抽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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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站在这座桥头对他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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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面这两首就是文史馆宴请之后的应景之作了,连“东方毕竟压西方”这样的句子也拿来凑数。最后实在写不出来了,只好坦白承认“我索枯肠愧已深。”我都能从这句诗想像出祖父闭眼苦思冥想的样子。不过从诗中可以看出这些文人雅士在一起欢聚畅饮,赋诗唱和,乐以忘忧的潇洒生活。正如祖父所说:“乡愁旧梦浑忘却,放浪形骸醉太平”。

《游北海公园便酌分韵赋诗》二首

驹光似水去堂堂,揽镜何嫌两鬓霜。五百春秋承化雨,万千气象傲严霜。酒逢知己宜酣饮,兴到同游转胜常。目睹整风惊宇内,东方毕竟压西方。

 

雾里看花步碧岑,偶逢佳日盍朋簪。六人共取闲中乐,八咏随联醉后吟。摄影液池留胜迹,赓歌盛世呈雄心。席前珠玉难为继,我索枯肠愧已深。

(作者注释:到会六人共五百岁,俱为文史馆研究员。)

 

我觉得下面这首《重九日北海揽翠轩登高》是祖父北海赋诗中的佳作。北海揽翠轩在白塔北面,是琼岛最高处。我现在爬上去都有点喘。祖父近八十高龄还能爬到山顶,说明文革前身体还是不错的。文革被抄家,赶出四合院,文史馆停发工资,停发定息(1956年公私合营,祖父把北洋时期从破落八旗子弟手里收购的房产都交给国家,国家按每平米1块2作价,但不一次支付,而是每月付30块的定息,到1966年付了10年还没付完就停发了)。祖父失去了经济来源,缺医少食,每天生活在恐惧中,精神,健康状况急剧恶化,不到五年就去世了。诗中“满城风雨难为避,落帽须防上九皋”两句说明祖父已经预感到“阶级斗争”的风暴即将来临,他这个“房产资本家”(祖父的成分),已经难逃厄运了。

《重九日北海揽翠轩登高》七绝二首

乘醉回文兴自豪,竟逢佳节却登高。满城风雨难为避,落帽须防上九皋。

秋深气暖柳丝垂,佳日莫与宋玉悲。他往未能参盛会,不因衰老步迟迟。

登高揽翠轩俯视北海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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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深气暖柳丝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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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面这几首都是应酬之作,没什么出彩的句子,但记叙了当年的社交活动,还可以看出祖父晚年的心情。作为研究祖父的历史资料还是有一定价值的。其中“畅观直达悦心殿,酬句归临养性轩” 是说在悦心殿赏雪,回家写诗。“养性轩”是祖父为自己书斋起的名字,修身养性的意思。

《稼厂示以北海华园品茶叠韵之作依韵奉和》

秋祛茶筵我亦随,事同春祛继羲之。只宜似水平心地,幸未繁霜染鬓丝。蝶舞东篱增菊艳,鹤林西苑恋松滋。老来乘兴应长聚,莫遣知音有远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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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孙闻园偕春莅京展重阳日同游北海赏菊摄影,以诗见赠,依韵答和》

同声相应复同心,邂逅登高互唱吟。西圃寻香娱晚景,东篱挹爽趁秋荫。渐增白发伤身世,遍插红旗异古今。留影液池情更切,幸从乡谊得知音。  


还有一首赏雪的,也是在悦心殿。《次韵戴告亮北海公园新春赏雪》

天畔同云展上元,飞来六出沁芳园。畅观直达悦心殿,酬句归临养性轩。顿舞银蛇寒玉宇,偶携绿垲醉黄昏。远山头白臻邦瑞,预祝年丰我举樽。

 

最后这首《乘醉溜冰》最轻松幽默,记录了祖父鹤发童心的瞬间心态。

醉罢逍遥薄暮天,履霜我已识冰坚。逍遥池畔浑忘老,也解溜冰学少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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