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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沉的浪漫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我珍藏过的清代对联被国博收藏(转载)  

2015-01-01 09:33:49|  分类: 往事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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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前言: 这是别人2007年写我的一篇文章,作者曾自,退休前是中央文献研究室的副编审,著有《毛泽东和他的秘书田家英》等多篇介绍田家英生平的作品。本文中关于我经历的内容,由我提供原始资料,经曾自选择编入。)

 

《小莽苍苍斋》珍藏回归记

曾自

 《小莽苍苍斋》是父亲田家英为自己的书斋起的名字,斋中藏有父亲十七年来收集的清代书法作品包括中堂,条幅,横幅,册页,手卷,扇面,书简等一千余件,被誉为清代翰墨收藏“海内第一家”。1966年5月23日,父亲含冤离世后,我们全家被赶出中南海,永福堂家中全部个人物品均被封存,直到1980年父亲平反才归还了了大部分。其中一幅清末著名金石书法家赵之谦的篆书对联,“商磐夏鼎周奠彝,荒山野水破茅屋”被我送给了朋友,在外辗转23年后,又回归《小莽苍苍斋》。

 

1978年,我下乡十年后,终于有了一份小职员的工作。虽然中央已经开始拨乱反正,但因重重阻力,父亲的冤案尚未平反昭雪,我还要面对种种的不公正待遇。恢复高考后,单位以政审不合格为理由,一直不让我报名,错失了最后的上大学的机会。而且,离开了知青集体户,孤身一人投亲靠友到太原,虽然进了城,但周围的人际环境很陌生,常常苦恼于找不到一个在思想上有共鸣的人交流。

 

有一天,和单位里一个曾是上海知青的同事聊天,她说她丈夫是北京的老大学生,请我到她家一起聊天,就这样,我们认识了。他叫沈利生,出身读书世家,虽是学理工出身,却钟情于中国传统文化。和别人侃大山不一样,他很少议论时政,发牢骚,说怪话,而是谈在“文革”动乱、丙辰清明、十月的北京那些宏观历史事件中自己的经历。我们谈的最多的是古代诗词,金石书画,文学名著。我说起父亲收藏的清代文人墨迹,金石篆刻时,如清初“四王”、清中四僧,扬州八怪,西泠八家,及其风格流派,他都略知一二,真太难得了。原来他父亲年轻时,曾经在北平中华书画研究院师承吴镜汀研习过工笔山水,仿过石涛。临摹过清初“四王”。儿时的耳濡目染,使他对中国传统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。自从离开中南海以后,还没有谁能在这个话题上和我谈得如此尽兴。

 

我那会儿挺崇拜老大学生的(指“文革”前上大学的人)。他文化底蕴厚,才识广,尤其是记忆力过人。能将“四五”天安门诗抄一首一首地背出来,听得我又激动,又惊讶。激动是为这些诗,惊讶自然是为他的记忆力了。我自“文革”后,吉林插队了八年,后辗转到山西工作,还没有遇到过像他这样的老大学生。那时北京学生沦落外地,遇见了会有种特殊的感情。不是有人这样形容外地的北京学生嘛:说你是北京人,你是个外地人,说你是外地人,你又是北京人,整个一个找不着北。这种感觉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会体会得到。当时他请我到家里,就是希望我在逆境中,感觉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同情和关心。在那个年代,他的真诚相待,使人感到患难中找到了可以信赖的人。

 

1979年春节,我送他一副自己书写的隶书对联“新松恨不高千尺,恶竹应须斩万竿”,但没落款署名,而是用红笔画了一枚父亲最喜欢的篆书闲章“向上应无快活人”,勉励他奋发有为,努力向上。没多久,我调回北京,母亲也恢复了全国妇联党组书记的职务,并在崇文门西河沿部长楼分了一套房子。没想到他的姑父落实政策后也搬了进来,成了同楼邻居。从此他每次到北京出差都会到我家来串门。我有一本小小的印拓,保存我为别人治的印。第一页的两方印拓就是给沈利生刻的,一方朱文名章,一方白文藏书章。“

 

父亲平反后,中央办公厅退还了他当年在中南海永福堂的大部分珍藏,一卡车的书籍字画把家里堆的满满的。一天,我正在整理这些书画,他来了。我拿起篆书对联“商磐夏鼎周奠彝,荒山野水破茅屋”对他说:这是父亲1960年从荣宝斋买的,送给你学习篆书吧。他非常意外,说,这是你父亲的遗物,刚刚失而复得,我怎么敢再拿走。再说,我一不是收藏家,二不是鉴赏家,有何德何能敢接受如此珍藏。我说,我们是君子之交,你就作为朋友的礼物收下吧,和价值没关系。母亲董边知道后,也表示赞许。”

 

八十年代,父亲平反,母亲官复原职,我和姐姐都进入中直机关工作,用现在时髦的话说,我的人脉关系不少,托我找关系办事的人很多。那时候自我感觉特好,觉得就没自己办不成的事。我曾和他说过,现在实行改革开放,国家特需要你这样知识全面又有中国传统文化底子的人,我能帮你调进国家机关。他居然对这样的好事没什么热情,说自己的性格不适合官场文化,早晚会栽在小人手里,也做不到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。作为同时代的人,我能理解他为什么如此淡泊功名。他正直的人品,令我尊敬。

 

1984年9月他担任山西省政府驻北京饭店对外联络代表,负责为山西联系利用外资,技术引进项目与外商谈判。他是那种极想成就一番事业的人,当时我到北京饭店去看他,他谈起项目和谈判的事兴致极高,对迎送领导却毫无热情,甚至连官员职务级别都不甚了然,以至于无意怠慢了某个官员,被此人在副省长面前参了一本。领导一句话封死了他所有的出路,甚至考上国家公派出国都不放。后来政府机关有扶贫任务,单位派他下乡一年,作为交换,才同意他出国。

 

在我的朋友同事圈子里,他的能力,才学,素质,人品都算是优秀的。改革开放初期,国家最缺的就是他这样的人才。他回国时曾多次向我流露自己的忠孝之心,引用“凭谁问,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”,“夜阑卧听风吹雨,铁马冰河入梦来”等诗句感叹报国无门。这样的人才竟然为官场宵小所不容,不能为国尽力,对国家和他个人都是悲剧。

 

然而,从1986年起,我就再没得到他的任何音讯,直到2003年底他送对联回来。我问他,为什么你不辞而别,一走就是十七年?他说,我去美国了。你在中央机关工作,如果你知道我去美国,无论向组织汇报不汇报都会对你前途不利,更别说联系了,还是不告诉你好。大概他在“文革”中看惯了那些整人者的伎俩,还没有走出文革思维方式的阴影吧。他爱说,宁可人负我,我绝不负朋友。他就这么一根筋,思维方式很难‘与时俱进’,不然就不是他今天的沈利生了。

 

2003年底的一天,有个电话找我,说是一个多年未谋面的老朋友求见。我顿时兴奋起来,说,你别说是谁,我猜猜。但终于还是没有想到是他。他报上名字,说明来意后,我却不怎么惊奇,因为我总觉得他早晚会来找我。我问他,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?他引用了京剧《红灯记》里的一句唱词:‘十七年,风雨狂,怕谈已往。’淡淡一句话就把这十七年轻轻的一笔带过。我忍不住笑了,说,你还是那样,现在就来吧”。当他走进家门时,我并没有那种经历17年后重逢的沧桑感觉,好像只是一次短暂分离后的重逢。

 

见面后他告诉我:这次回国,就是专程来送还赵之谦对联的。这副对联在他自己手里已经二十三年了,但从没有带来收藏珍品,拥有财富的喜悦,反而总觉得是一种责任,生怕在自己手里损坏,丢失,一直沉甸甸压在心上。看到《田家英与小莽苍苍斋》一书后,更觉得这副对联不仅是民族宝贵的文物,更是小莽苍苍斋一个不可分的组成部分,只有重归故里,才是它最完满的结局。

 

我问他,现在名人字画的价值几十倍地往上翻,而且还是我父亲收藏过的,你怎么没卖了反而还给我?他回答说:“这不是我的财产,这是中华民族文化的瑰宝,如果我叶落它乡,让它流失海外,我就成了民族的罪人。这些年我不过是为你代为保存而已。”听到这番话,我无言了。我们曾经存在于同一个时代,心灵深处留下了共同的价值观,共同的人生感悟,我完全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。那个时代崇尚的价值观和社会风气造就了我们这一代诚实正直的人。如今,那个时代早已成为历史翻过去的一页。在当今社会上,我们这一代的价值观也只存在于对往事的回忆中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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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我和曾自在她书斋与对联合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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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自在对联前留影,右面是她母亲董边手书的田家英写的七绝。“十年京兆一书生,爱书爱字不爱名。一饭膏粱颇不薄,惭愧万家百姓心”。1961年田家英下乡调查包产到户,与农民一起吃糠咽菜,赶回上海开会看见宴会桌上的山珍海味,悲愤的难以下咽,写了这首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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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曾自在赠送我书扉页上题写她父亲的诗和田家英名章,成都曾氏章,小莽苍苍斋藏书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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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注:这副对联由田家英女儿曾自,曾立捐给国家博物馆。国博于2012年10月举办“田家英小莽苍苍斋法书展”就有这幅对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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