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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沉的浪漫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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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逢秋爽菊黄时  

2015-10-12 21:51:05|  分类: 我心中的北京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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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祖父七十大寿曾为自己祝寿,作自述诗一组,其中第一句就是“曾效随园预索诗,匆匆竟及老来时”。如今轮到我感叹“老来时“了,也到了该作“七十自述”的年龄,而当年写的“六十自述”依然记忆犹新。“陋室远尘嚣,无官免折腰。家贫疏旧友,气正傲权豪。劲竹生有节,苍松岁后凋。固穷甘寂寞,散淡亦逍遥。”(固穷,引自《论语》子曰:“君子固穷,小人穷斯滥矣。”)固穷守贫,应该是君子学者的一个重要精神,一个汲汲于富贵的人是做不好学问的。这一点,祖父为我做出了榜样,留下了诗句。“安处清贫志甚坚,丈夫岂屑受人怜。” “随遇而适定去从,何须万里破浪乘长风。百年一梦瞬即终,达人原不计穷通。安居但求膝可容,金鼓岂长主石崇。甚愿闭户学痴声,莫问燎原烽火满江红。名利皆亡酒有功,万事过眼即成空。”

 

祖父曾写过这样的诗句:“足傲放翁唯一事,白头亲见九州同”,表示他欣逢盛世的喜悦心情。祖父在气节人品,诗词学问,对我来说如高山仰止,是我永远不能企及的高峰。然而祖先的功名成就鼓励我追随他们的足迹不断前行,永无止境。不过在一件事上,我也有足傲祖父的的自豪。这事儿说起来话长。

 

祖父曾写过一组诗记叙他1965年回四川祭扫祖坟,我对祖父思乡的心情非常了解,他多次询问过我能否陪他去四川探亲祭祖。但他诗句中有些内容让我很有些疑虑。本来祖宅成都柽园早已经被刁民霸占,毁坏殆尽,祖坟已被贪官恶吏挖平弃尸。但祖父的诗中却说:“若到檉园览故址,只剩斜阳照夕扉”“ 柏林残败碑无存,徒见墓门拥宿草”。成都城墙早已被毁,诗中却说“城垣依旧事全非。”祖父绝对想不到,那么巍峨的城墙也被会被拆毁的踪影全无。

 

在清理父亲遗物时,我发现一封叔叔写给爸爸的信,揭穿了这个秘密。祖父根本没有回四川!叔叔说,年过80后,祖父意识到自己已经风烛残年,体弱多病,回乡祭祖的愿望恐无法实现。祖父决定以回乡探亲为由,闭门谢客,写了这组探亲祭祖诗句。祖父不愧为一个诗人,能以如此浪漫的方法“实现”自己六十年来回乡的愿望,让自己的思绪飞回故乡。正如他在另一首《梦游烟波楼》中所写:“无端梦作蓬溪行,一夜飞渡八千里。”

 

祖父虽然说“旧梦乡愁混忘却,放浪形骸醉太平”,最终还是难忘祖茔乡音。虽然一生以“皖南诗人”自居,梦回的故乡却是生于斯,长于斯的四川。祖父的这种怀旧思乡的情绪也传给了我。最近在网上发现一首祖父诗词集没有收入的词,《访承泽园》,词句中竟然准确预言了我一次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,包括地点,人名,情景,结局的关键词。我不信鬼神,但信祖先在天之灵,可见我和祖父的心是相通的。每次到万安公墓为祖父祭扫,走近祖父题诗的墓碑,我都有一种久别回家的感觉。

 

现在回到我足以傲祖父的话题,祖父一生思乡而不能回,在遗憾中仙逝,我想回来抬腿就走,了愿无憾,北京,我回来了。站在北海菊花展前,想起来了去年回忆祖父北海赏菊的诗句。一年又过去了,旧地重游,感慨万千。值得庆幸的是,我还健康,能真正“一夜飞渡八千里。”(回程八千英里,飞行13小时)又站在北京祖父曾经赏菊的地方。

又逢秋爽菊黄时 - jasen99 - 深沉的浪漫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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