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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沉的浪漫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我眼中的上海(十)  

2016-02-22 16:23:30|  分类: 我眼中的上海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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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第一篇“我眼中的上海”已经是七,八年前的事了,第九篇也都发表了三,四年了,这第十却迟迟没有动笔,原因很简单,没内容,没灵感,写不出来不硬写。中国自古有崇拜“十”的传统,什么都要凑够十才算“十分圆满”: 天有十日,地下有十殿阎罗,药有十全大补,西湖有十景。文革给刘少奇罗织罪名也是十大罪状,好像找出九条罪还不能打倒,凑满十条才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。我等凡夫俗子自然不能免俗,写系列文章也要凑够十篇才觉得画上了句号,不然总觉得事没做完,心里老放不下。然而这第十篇却一直“难产”,因为不知道写什么。

如今一篇新闻给我送来了第十篇的素材。一个上海女孩到了江西农村的男朋友家,看见一桌子年夜饭就对两个人的未来失去信心,连夜跑回上海。网上几乎所有的评论都把这件事归于上海与江西农村的贫富悬殊,最客观的也只不过是认为生活方式不同。当然更缺不了尖酸刻薄的讽刺谩骂,因为哪个朝代都不缺说“葡萄是酸的”群体。(因为此文一直在修改,定稿后此事已经成了假的。不过社会现象还存在,还是发上来)

我看这肯定不是贫富差别的原因,女孩肯交这个外地农村的男朋友,应该已经知道他的家底,而且还跟他去了乡下老家,已经打破世俗偏见,跨越了很大一步了,说明并没有因农村和贫穷歧视他。而且现在全国不管哪里,在衣食方面差距不能算大,到哪里鸡鸭鱼肉都已经是家常菜了,都吃得起,何况是过春节。其根本原因不是生活环境和居住条件的差异,而是社会文明,现代意识和愚昧无知,小农意识的强烈反差造成的。不要说在上海文明社会生长的女孩无法适应愚昧落后,浑浑噩噩的生活。就是在农村老家土生土长的学生,进了大学,还不是“一年土,二年洋,三年不认爹和娘”。从乡下进城以后,自己都不愿意再回老家在从小长大的环境里生活,凭什么要城市女孩去接受。

上海人活的精致,讲究情调品味,就是计划经济时期,收入低也能活出个性。农村过年追求食品数量,种类,堆一桌子大鱼大肉就觉得很有面子。至于餐具,就餐环境,则基本不在考虑中。上海人则是要做出风味,做出特色,餐具要精致讲究,环境要干净舒适,让人一进来就感觉轻松愉快。进餐已经不再是解馋,而是整个身心的放松和享受。这些不同其实是地方文化的区别,没有高低好坏之分,只要当地人习惯,喜欢就好。各地都有自己的民俗,但你不能非要别人接受你的文化,不接受就是看不起农村。而且歧视从来就是双向的,农村人也歧视上海人。有北方农村人到上海人家做客,就抱怨上海人小气,吃饭用那么小的碗,怎么能吃的饱。比起山西陕西农村那直径一尺多的粗瓷碗,上海人的饭碗确实太小了,但你吃不饱可以再盛啊,怎么就下结论说上海人小气呢。

紧接着,一个江西农村出来的女网友给这个上海女孩发了一封公开信,信的文笔流畅,词汇丰富,描述她的家乡风景多么秀丽,食品让她多么梦魂萦绕,满满地都是洋溢着对故乡的深情厚爱,看来是个从事文字工作的。然而,她忽略了一点,写文章不仅是用词,更重要的是文章的逻辑结构要经得起推敲。你对故乡一片深情,上海女孩也思念自己生长的故里,彼此对等,这是人之常情,无可厚非。你俩的区别就是她思念上海就回去了,你对故乡那么深厚的感情却不肯回去,要留在城市。另一个忽略的逻辑是,你思念家乡美食制作,她怀念上海饮食和环境,也是彼此对等。可你的结论是,那么好吃的东西上海人为什么不喜欢?这个问题就有点奇怪了,你从小吃惯了的食品当然喜欢,人家见都没见过,凭什么要人家喜欢?她对老家最难忘的回忆是:“光是十几双筷子争抢着围着一口大锅边吃边聊天的氛围,就足以成为每一个经历过的江西人难以忘怀的记忆。”然而对于养成饮食卫生习惯,用惯公筷的人,想想在十几张嘴里嘬过的筷子又在同一口锅里搅,就恶心得无法忍受,在她眼里居然是“难以忘怀的记忆”,真亏她好意思说。这就是典型的以己度人思维方式。她的评论和别人一样,把这件事归结于贫富差距,物质条件,而不是思维方式的不同。看来,她还是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根本原因。

与此同时,还有个北京女孩到东北农村的男朋友家,也被吓的跑回来了。让她最不能容忍的是女人在厨房做饭,却不能上桌吃饭,男尊女卑的封建意识至今不改。男孩从小就没有教养,惯得不像样,蛮横无理,吃饭吧唧嘴,根本无视其他人的存在。北京人早已经习惯了一个孩子,不是政策不让生,而是感觉能把一个孩子教育好就很吃力了,要对社会负责。而这家一个女人却得意地向她宣扬,怀了女孩就非法做B超,打胎。这种以违法谋一己之利的刁民思维,让习惯了法制社会,有公民责任感的北京人怎么能不反感。他的男朋友还一定要她生两个,还要让他妈去北京带孩子,用他老家的男尊女卑的意识去教育生在北京的小孩。而且还没结婚,一家亲戚就盯上这个北京独生女父母的房产了,想想都可怕。这家人都没在北京女孩面前隐瞒他们男尊女卑的乡俗,说明他们认为这是天经地义。对于独立自尊的女性,贫困艰苦都可忍,唯独尊严不能丢。这一点那家人根本就不懂。

几乎所有的评论开出的解决办法都是发展经济,缩小城乡差距。换句话说,就是农民有钱了,城市女孩就嫁进农家了。城市和农村生活方式的区别,不仅是收入水平,经济基础的差距,而是思维方式的原因,属于上层建筑意识形态领域。刚脱贫致富的农民,总把当年的一切苦难归于穷困,而不是他们在穷困中形成的思维方式。现在富裕了,思维方式,价值观还停留这原来的层面上。现在农民虽然有穷的,但大多数的生活水平与城市人不相上下。如果少买点大鱼大肉,把省出来的钱买张桌布铺在渗透油腻的桌子上,买套新餐具,换个亮点的灯泡,结果就可能完全不同了,问题是他们根本就想不到,这就是意识形态的差距,与财富多少无关。

记得在粉碎四人帮后,科学的春天来到了,知识分子为了把文革耽误的十年抢回来,希望社会服务能提供更多方便食品,帮助他们减少家务,把更多的时间用来钻研科学技术。有的老干部气愤地说,我们当年穷的没粮食下锅,你们现在是有米面自己懒得做,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变修,忘本。有这种意识的人当领导,中国怎么能发展。

中国自古以来,农民发财后就要买房子,置地,纳妾,囤金,几千年来大抵如此,过去讲“仓廪实而知荣辱”,我看也未必。现在那些暴发大款钱是多了,可人的素质并没什么长进。鲁迅先生说过:“人的气质是不大容易改变的,上几年大学也无甚效力.” 再看看美国上层社会名流洛克菲勒,卡内基,盖茨,他们的钱则是用来捐赠教育,反馈社会,建博物馆,大学。虽然都是有钱人,一出手花钱,就看出素质,人品,价值观的区别了。人家从小受的家庭和社会教育环境在中国农村根本不存在,不是指物质条件,是品德意识。

文革上山下乡的知青,有不少是在城市优越环境里长大的资本家,高知子女,到了农村也没有抱怨条件艰苦,而是面对现实,扎实苦干,为社会进步尽自己能尽的那份微薄力量。我从有记忆起,就用抽水马桶,以后一直都是。但是我下乡四清也没嫌土坑厕所脏。到东北修水电站,一进厕所,掏大粪的村民就把粪勺子伸到粪坑接着,然后一群猪冲进来和掏粪的抢屎。人骂猪叫,粪勺子打在猪身上,大粪溅一屁股。这样的厕所我也忍了,因为我明白自己的处境地位,就配上这厕所,没什么可抱怨的,也不会和过去的生活条件对比。我把艰苦看成对人生的挑战,而不是经受磨练。只有勇敢面对艰苦,战胜挑战,精神境界才会得到升华,人格也就更加完整。

 我眼中的上海(十) - jasen99 - 深沉的浪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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